练多了就会了。光看书不动手,跟光动手不看书一样,都缺一半。”
小刘点了点头,拿树枝在地上画了条线,又把线抹平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了。
“林师傅,你要是留在公社农机站就好了。咱们这儿农机越来越多,能修的人一个没有。县里培训就三天,学不到什么。你这手艺,要是能在站里待上几个月,够我学好几年的。”
“厂里活也多。年底还有考核,回去还得接着练。”
“也是。”小刘把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你们厂里的机器比我们这儿的农机复杂多了。我就是可惜——这几天学的东西,怕你走了以后没人问,又忘了。”他把笔记本从兜里掏出来,翻了翻这几天记的内容,“这些你都看过了,我回去再整理一遍,把草图重新画清楚。排种轮那张图槽的位置改了,滤网那张图材料也改了,还有好几张图都改了。等我整理好了寄给你,你看看还有什么要修正的。”
“行。有什么不懂的写信问,地址给你了。”
“记着呢。”小刘把笔记本翻到扉页,上面写着红星轧钢厂钳工三车间林远,字迹端端正正,旁边还用小字注了“秦家村支农师傅”。他看了那行字好一会儿,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林师傅,往后我要是能学到你这手艺一半,就敢在公社开班教农机修理了。”他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最后一笔,是齿轮的齿尖。画完了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扛起工具包往自行车那边走了。工具包往后座上一夹,脚下一蹬,自行车在机耕道上颠了两下,往公社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