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又看了看林远。林远已经接满水,端着搪瓷缸子转身走了。许大茂站在水池边,手里攥着湿毛巾,总觉得林远刚才那句话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把毛巾往车把上一搭,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了,嘴里还在嘀咕傻柱的事。
天闷得厉害。
车间里更甚,机油味混着铁屑味被热气蒸得发稠,空气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捂在头顶上。老周端着他那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站在车间门口,抬头往天上看了好一会儿,缸子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也不喝,就那么端在手里。
“这天闷得跟蒸笼似的。”他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搁,拿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早上一进车间就觉得不对劲——气压低,喘气都费劲。准憋着场大雨。”
“可不是。”小孙从工作台上扯了条毛巾擦脖子,毛巾已经湿了大半,拧了一把汗又搭回去,“热得锉刀都快拿不住了。刚才我锉那块四方铁,手心全是汗,锉刀打滑了两回。周师傅您摸摸我这工装,后背全湿透了。”
“你那算什么。我这缸子里的茶,早上泡的,到现在还没凉。你见过不凉的茶吗?”老周把缸子端起来又搁下,“这天气干活,比三伏天还难熬。三伏天好歹有风,今天是连个风丝都没有。”
老赵从工件架那边走过来,手里翻出一批新毛坯料,一块一块码在工作台上。他听见老周和小孙的对话,头也没回。
“天热也得干活。这批滑动轴承座月底要交,热不热它都在那。”他把最后一块毛坯料码好,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小孙,你那四方铁锉完了没?”
“快了快了。”小孙赶紧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身往自己工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师傅,您说这雨什么时候下?要是下班前下起来,咱们可怎么回去?”
“下雨打伞,没伞淋着。又不是糖人,怕什么雨。”老赵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来,拿起卡尺量了块毛坯料,量完搁下,“真要下大雨,你把工件都收好,别让雨水溅了生锈。”
林远在自己的工位上锉一个滑动轴承座。车间里的闷热对他倒没什么影响——洗髓丹淬炼过的身体耐得住高温,手心也不出汗,锉刀握在手里稳稳当当。他把铜套刮完最后一道,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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