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看着看着,心情倒又好了起来。
这才是出门啊。
不是挤地铁,不是赶飞机,不是高铁站里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天大地大,一条驿道,一匹马,身前是路,身后也是路。虽然屁股是真的疼,但少年人胸中那股往前去的气,却也是真的舒坦。
他抬头望着远处一线起伏山影,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终于从一张纸上走了下来,真正踩进了这个时代。
太阳西斜的时候,陇州城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陇州距离秦州约一百五十里,既在后方,又不算太远,是秦州往东去的重要军商枢纽。城池不算大,远比不得大州大府那般雄阔,却修得极扎实。灰黄城墙顺着地势起伏,夯土厚实,外包青砖,墙体不高,却显得敦实有力,像个沉默寡言、却拳头极硬的汉子。城门楼也不甚华丽,木构与砖石都透着一股耐操耐用的味道,显见这里的人修城时想的不是好看,而是能挡刀、能守得住。
这才是边地后方城池该有的样子。
王浩川骑马到了城门下,没费什么工夫,连马都没下。
守门军卒先是瞥了他一眼,见他年纪轻轻,衣着整洁,气度也不像寻常行旅,神色便先客气了几分。待王浩川从怀里取出路引和解帖递过去,对方接过一看,见上头笔墨清楚,手续齐全,还是个有功名出身、奉公出行的,态度顿时更好了些。
略查问了两句,便放他入城。
王浩川收回文书,骑马慢悠悠进了城,心里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大宋对于有知识的人,还是挺尊重的。
当然,哪个年代其实都尊重有知识的人。只不过现代社会有知识的人实在太多了,遍地本科硕士博士,尊重不过来;放在这个年月,能拿得出路引、解帖,又一看就是读书人的,确实多少有几分体面。
这时候天色尚早,还没到掌灯时分,陇州城里正是一派热闹景象。
主街不算宽,却很有烟火气。街边铺子一间挨着一间,门脸都不大,招牌也谈不上精致,可胜在实在。卖布的、卖药的、卖皮货的、卖刀鞘箭壶的、卖饼卖肉卖热汤面的,一路看过去,什么都有。街上人也杂,有牵着骆驼的行商,有身披短甲出来采买的军汉,有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还有满街乱跑、追着狗叫的小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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