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川木船东正被两个卫兵护着，踉踉跄跄地往坡下的方向撤。
他的军帽早就不知道炸飞到哪里去了，金丝眼镜碎了一片镜片，脸上划了一道血口子，土黄色的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平日里笔挺的裤腿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狼狈不堪。
“八嘎！八嘎呀路！”
川木船东一边踉跄着往前跑，一边回头望着火光冲天的坡道，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指挥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是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从东北战场打到淞沪会战，手上沾满了龙国人的血，从来都是他带着炮火压着别人打，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百多名精锐宪兵，三车重要物资，刚出贺家村不到半个钟头，就被炸得几乎全军覆没，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敌人怎么会有野战炮？他们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暴怒。上海近郊层层封锁，连迫击炮都很难运进来，更别说四门大口径野战炮！这些火炮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架到他眼皮子底下的？
“川木长官！快撤！这里是敌人的炮火覆盖区！太危险了！”
一个日军伍长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扯着他往荒草深处钻，“留得青山在，我们赶紧回贺家村，联系本部求援！让轰炸机炸平他们的炮位！”
川木船东被拽着往前踉跄了几步，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可头顶再次传来炮弹的呼啸声，他瞬间打了个寒颤，再也顾不上体面，猫着腰跟着卫兵往远处狂奔而去。
这边的动静，张啸天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见着川木船东带着几个卫兵头也不回地跑了，压根没想起带上他，心里又气又怕，骂了一句娘，也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土坑里爬出来，低着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什么假钞，什么前程，都比不上小命重要，只要能活着逃回贺家村，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他才刚跑出去五米远，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无比尖利的破空声。
张啸天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枚拖着尾焰的炮弹在瞳孔里急速放大，火光映亮了他惨白扭曲的脸。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喊完，炮弹轰然在他身侧炸开。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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