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着院子里的罗汉松,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76号的人到了重庆,一定会在公开场合动手。你去,他们就会露面。你不去,他们就缩回去,我这辈子也抓不到他们在重庆的眼线网。”
毛人凤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去开会。
他是去当靶子。
“局座。”毛人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里挤出了一丝请求的意味,“属下是文职出身,万一……”
“你怕死?”
戴笠转过头。他看毛人凤的眼神,和看院子里的石凳没有什么区别。
毛人凤的膝盖弯了一弯。
“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戴笠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你是军统局秘书主任。汪伪在重庆杀你,是打军统的脸。我不能躲这记耳光,也不能白挨。所以你必须在那里。你不在,杀手就不来。杀手不来,我就永远不知道76号在重庆埋了多深的线。”
他走到毛人凤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拍不重。但毛人凤的整个身体往下沉了一截。
“放心。”戴笠说,“你死不了。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余则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脊背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让你死,你才能死。”
这不是安慰。这是提醒。提醒毛人凤: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
戴笠开始部署。
“齐思远。”
“在。”
“后天上午你带二十个人,便衣,覆盖大戏院周边三条街所有制高点和出入口。可疑人员就地控制,不用请示。”
“是。”
“余则成。”
“在。”
“你带电讯科的监听设备,坐流动监听车,停在大戏院西面的巷子里。你的任务是截获刺客的通讯信号,锁定位置,实时通报给齐思远。”
“明白。”
戴笠扫了一圈。
“最后一条。”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这件事只有在座四个人知道。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保卫处、包括你们的副手、包括吕宗方。谁走漏一个字,军法从事。”
三个人同时立正。
毛人凤是最后离开的。
他走到侧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余则成。然后他折回来,两步走到余则成面前,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那双手凉飕飕的,潮乎乎的,指尖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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