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
“……将军……凉州城东的粮仓……守备太少了……若我是敌军,会从那里下手……将军要当心……”
沈临的手顿了一下。
这人中毒昏迷了还在想着凉州的城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冷帕子又拧了一道,重新敷在严昭的额头上。
军帐里,烛火通明。
沈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紧急军报。
他看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帐中诸位将领,最后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严招身上。
“严招,你过来看看这个。北疆骑兵近日在凉州以北异常调动,我怀疑他们有大动作。你脑子好用,帮我分析分析。”
严招从角落里走出来,接过那份军报,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语气笃定而沉稳。
“北疆的粮道在这里。若他们要动手,一定会从这里运粮。将军,这里是最适合伏击的地点。只要在此处设伏,必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临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地图,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凉州城墙上,夜深人静。
严招独自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外的茫茫戈壁。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少主问,沈临什么时候能死。”
严招没有回头,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片刻之后,他用那一贯清润温和的嗓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快了。等他进了那个山谷,就再也出不来了。”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嘴角的弧度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然后画面骤然变暗。
凉州城的灯火、军帐里的地图、城墙上的夜风,全都消散了。
沈蘅听见了风声。
山间凛冽的穿谷风,呼啸着从嶙峋的岩石之间灌过去,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眼前的黑暗渐渐退去,她看见了一片苍凉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石呈铁灰色,寸草不生,只在石缝里零星长着几丛枯黄的荆棘。
谷口狭窄,中间一条干涸的河床,碎石遍地。
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山脊上。
然后她看见了沈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