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中年僧人同样抬头望去:“只是最初还不是如今这个样子。年岁久了,果形渐渐退去,钟形却越来越重。祖庭留下的早期记载里,它还只是半果半钟,再后来,才彻底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听到这里,顾长渊又看向钟壁上那些繁复纹路。
“这些纹呢?”
“也是自己生出来的。最早只有几道浅纹,后来大觉天树生息流转,这里又常有人讲经、悟道,钟身上的纹路便一年一年往外长。有些渐渐有了经文的样子,有些直到现在,祖庭里也没人知道究竟代表什么。”
山风从平台外吹来。
一道天光恰好穿过树冠,落在钟身之上。那些古老纹路中,有几缕极淡的光泽跟着亮了一下,沿着钟壁游过一小段,很快又重新沉寂。
顾长渊看得很仔细。
一枚古果,经过不知道多少岁月,自己长成了一口钟,就连上面的纹路也并非后人刻下。
这样的东西,他此前确实没有见过。
就在这时,平台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心逐诸相,诸相皆尘;念若不逐,尘落自明。”
顾长渊循声望去。
一名老僧盘膝坐在古枝下,身上的僧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手里没有经卷,面前也没有香案,只围坐着十余名年轻弟子。
更靠前的位置还有几个小沙弥,宽大的僧衣套在身上,一个个学着身旁师兄的样子盘腿坐直。
老僧抬眼看着云海,继续说道:“经中又说,见山时不必逐山,见水时不必逐水。人心若随所见而走,一日见千百物,心便要走千百回。坐在这里,也不是让你们什么都不看,而是看过以后,心还能回来。”
几个年轻弟子听得认真。
最前面的小沙弥起初也一个比一个坐得端正,可讲着讲着,最边上那个年纪最小的眼皮便一点点垂了下来,脑袋也跟着往下点。
“万法过心,如风过树。风来时叶动,风走以后——”
老僧忽然停下。
旁边几名弟子悄悄抬眼。
“风走以后呢?”
小沙弥脑袋猛地一点,整个人瞬间惊醒。
“啊?”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小家伙茫然地看了看左右,显然连方才讲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旁边稍大一些的少年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已经有些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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