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看着他:“困了?”
小沙弥脸一下红了:“弟子不困。”
“那便继续困着吧。”
小沙弥愣住,周围几个年轻弟子的肩膀都轻轻动了两下。
老僧也没有拆穿他,只抬头看着树冠上方缓缓晃动的古叶:“人总觉得坐在这里便该时时清醒,时时有所得,哪来那么多所得。困了便困,醒了再听;今日听不懂,明日再听。若一天没有所得,便觉得一天白过,那这一生里白过的日子未免也太多了些。”
一片古叶恰好从高处落下。
老人伸手接住,看了一眼,又任由它重新被风卷起。
“慢一些,也不碍事。”
那小沙弥这次彻底清醒了,赶紧把两只手重新放回膝上,腰背挺得笔直。
老僧扫了他一眼:“倒也不用坐成这样。”
小家伙顿时又僵住了。
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低下头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僧自己也收回目光:“方才讲到哪里了?”
前面一名弟子答道:“风过树。”
“嗯,那便接着讲。”
苍老声音重新在枝间响起。
“万法过心,如风过树。风来叶动,风去枝静……”
顾长渊原本只是经过,此时也停下来听了片刻。
这些话并不是什么高深难懂的大道,可看着树下那些年轻弟子,再看看几个明显还坐不住的小沙弥,他倒是对大觉祖庭又多了几分了解。
这里的修行,并不总是高坐佛殿、闭关悟道。
眼前这些人平日里,大概就是这样坐在树下,一日一日修过来的。
中年僧人也没有催促,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向前。
走过平台时,他抬头看了眼古钟:“这口钟从来不用人撞。祖庭里一直有句话——它若该响,自然会响。”
顾长渊眉头轻轻一动:“这些年响过?”
“响过。”
“多少次?”
中年僧人笑了笑:“不多。”
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顾长渊也没有追问,只又回头看了一眼。
云气从枝间流过。
老僧仍在讲经,那几个小沙弥也重新坐好,高处古钟静静悬着,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
顾家此次落脚的地方同样在大觉天树上。
院落修在一根粗大古枝的内侧,外面没有高墙,只以温白古玉与深褐古木隔出几重长廊。站在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