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时间的推移,裴寂发现自己想多了。
周维钧不仅没有动他一根汗毛,反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每天变着花样地往别苑里送山珍海味。甚至连他在京城最爱抽的南州水烟丝,都有人按时送过来。
这一个月,裴寂胖了足足十斤。
他渐渐想明白了。周维钧留着他,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把他当成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要他这个钦差还在燕州安然无恙,京城和云州那三大家族就摸不清虚实,不敢轻易发难。
想通了这一层,裴寂这只在官场里卷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干脆彻底放平了心态。
在这儿当人质,除了不能出院子,不用每天早起去太极殿上早朝听训,不用在兵部那帮党同伐异的同僚之间勾心斗角,更不用去管国库空虚和南边叛乱的烂摊子。
“这日子,比在京城当差舒坦多了。”
裴寂夹起一块沾满麻酱的羊肉,美滋滋地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吱呀。”
上房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维钧穿着黑色军大衣,大步跨过门槛。
他没有带随从,顺手反关上房门。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的闷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裴寂筷子上的羊肉“啪嗒”掉回了锅里。溅起的滚水烫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一样。
他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羊肉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味道。
“裴大人,还真是好兴致,不介意添双筷子吧,我已经给裴大人买好了后天回京的火车票,马上年根了,大人也要回去陪陪家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