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极急,落地却没什么声响,整个人像是一只贴着墙根夜行的猫,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
“万岁爷。”方正化快步走到御案前,双手将一根沾着斑驳泥水的火漆铜管高高捧起,“南京八百里加急,通政司直呈御前的。”
朱由检坐直身子,伸手接过那根冰凉的铜管,触手还带着泥沙的粗糙感。他顺手摸起案头的短刀,熟练地挑开火漆,抽出里头裹得紧实的急报。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纸页展开时的摩擦声。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小楷上扫了两遍。朱由检没有暴跳如雷,更没有拍桌子摔杯子。他只是很轻地冷笑了一声,两根手指捏着急报,随手丢在桌面上。
“好一个留都,好一个南京。”朱由检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史可法见血了。”
方正化低着头,没有立刻接话,但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拇指贴着虎口那道旧疤反复摩挲。
急报上的字字句句写得清清楚楚。
史可法带着人去接管南京涉案仓场,船过秦淮河水关的时候,遭遇了一股身份不明的武装袭击。放冷箭的,持刀乱砍的,乱成一锅粥。护卫当场死了两个,重伤一个。
史可法自己左臂中了一箭。
要是换作朝堂上那帮平时叫嚣得震天响的文官,这会儿只怕早就哭爹喊娘地跑回驿站,洋洋洒洒写上几万字的奏本回京告状了。
但史可法没有。
这头倔驴在船头硬生生折断了外露的箭杆,扯下袍角勒住上臂止了血,硬是领着剩下的人冲到仓场,用粗铁链当场封死了仓门。
可局势并未因此被压下去。南京守备营三个千户所的兵马,直接把史可法的人围在了仓场外,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理由给得冠冕堂皇:“未见内阁正式公文,钦差手令不合规制,恕难从命。”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守备营的一个把总,竟然当着史可法的面,喝令手下兵卒持刀列阵。那把总拔刀指着史可法的鼻子大喊:
“钦差算个什么东西!谁见过只带一张纸就来抢仓的钦差!”
这哪里是抗旨,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哗变。
地方驻军敢这么嚣张,要是背后没有大人物在拿银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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