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
但盖世太保和搜索队的交叉火力越来越密集，子弹从松林的四面八方飞过来，打在她头顶的松枝上，松针如雨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她的脉冲步枪弹匣打空了，换上新弹匣的同时听到了一声更大的引擎轰鸣从南面传来，那不是卡车，而是装甲车。党卫军从附近检查站调来了一辆半履带装甲车，车顶架着一挺机枪，正在沿着伐木道碾过灌木和碎石全速逼近。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松林里，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打断，碎木屑和松脂的腥味充满了整个鼻腔。
柳絮扔掉烟雾弹掩护自己快速移动，但装甲车的探照灯穿透烟雾追着她的方向，机枪手正在重新校准弹道。她只剩下两发高爆榴弹，一发必须留给装甲车。她躲在最后一棵没被机枪扫断的松树后面，用肩膀顶住榴弹发射器的后坐力，瞄准装甲车的前轮，扣下扳机。榴弹在装甲车左前轮下方爆炸，炸断了履带的连接销，半履带装甲车猛地歪向一边，机枪手被惯性甩出去摔在地上，机枪哑了。但后面还有更多卡车和吉普车正在沿着伐木道冲过来，探照灯的光束在晨光中晃动交错，无线电里的呼叫越来越密集，追兵的数量已经远超出她一个人能对抗的程度。
她换好最后一个脉冲弹匣，正准备往伐木道尽头冲，突然听到南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施泰纳的霍希轿车从猎场方向直冲过来，停在了伐木道入口处。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没有带枪，军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制服领口的暗金色领章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他站在所有追兵和柳絮之间，背对着身后的士兵，面对着柳絮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后他举起右手，对身后的追兵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枪声停了一瞬。装甲车上的副机枪手刚爬上去想重新操作机枪，被施泰纳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他转过头，望向柳絮藏身的方向，没有说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背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近乎疲惫的情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侧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几不可察，却让柳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身后的那个角度，正好露出了伐木道北侧一个被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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