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夜风从月洞门吹进来,桌上灯火微微轻晃。
张三郎笔势渐快,“策者,经世之枢也。问以时务,对以经义;援古证今,言通理济。其体尚明达,其道贵切实。词不必华,而义贵精核;句不必奇,而理贵条悉。”
“故学策者,必究心当世之务,熟读历代之典;知沿革之由,达利害之变。难在识见,难在通贯。”
“有皓首穷经而不能对者,有下帷三年而可鸣世者。故曰:策需识度,非徒记诵可托也……”
周安看得入神,不自觉点头如捣蒜。他这些时日跟着周全住,将他买来的书籍通读,已然心有所得。
如今看到张三郎论策题,只觉心下彻底通透,瞬间长进了一大截。他连忙拿眼细看,生怕漏掉一个句。
“然则三题并较,孰为得失之枢?或曰:诗赋定去留,策论定高下。斯言虽简,实得其中。”
“盖有司试士,先试诗赋。诗赋工者,始得于省试;稍违程式,虽擅策论,亦无由自通。故诗赋者,门户之阶也,不可不先。”
“其以赋为严。律赋限韵,一字之差,千言无用;一韵之失,万象皆空。是以士子殚精竭虑,先攻赋体。赋成则门径可入,赋败则诗亦徒工。”
“然诗赋之选,特辨其粗精,未足以尽人才也。及至殿廷之试,天子亲策,然后以策论观其器识,以名次定其崇卑。故策者,高下之判也,不可不重。”
“其文不尚华辞,而尚明断;不贵浮议,而贵可行。有司观其论事之当否,察其虑患之浅深。”
“于是诗赋俱佳而策论庸凡者,名或不显;诗赋稍平而策论卓异者,往往高第……”
张三郎最后几行写完,把纸揭起来递给王禹偁,“元之,这赋你先收着。天色不早,嗣衡先生再不回,怕是赵小娘子要登门讨人了。”
他笑了笑,又朝张四娘那边看了一眼,“你先领五郎、安郎去东厢坐坐,把这赋里几处,拆给他们听听。我与四娘说几句话,随后就来。”
王禹偁双手接过,把纸小心卷起,“张兄自去忙。我与赵公先带他们到东厢,把这赋从头讲一遍。”
赵嗣衡眼睛还盯在那卷纸上,“元之,第三段‘策需识度’下面,你再念给我听。刚才灯影挡着,我看漏了一行。”
王禹偁失笑,“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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