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偁苦笑,“我在济州,全赖毕公举荐,方能应发解试。毕公那时知济州,重我文章。发解之后,毕公便调任台州了。”
张三郎听得点头,更加敬佩他的坦荡,“元之,勿要多虑。你的解额,是靠自己文章搏来的,和濮州这七人不同。”
王禹偁摇头轻叹,“张兄,我原也以为是自己文章好。今夜听周安这样说,倒觉得,若毕公不任济州,我一样没路。”
张谨听得心里发紧,“三哥,照这么说,科考莫非不凭真才实学,只看身后有无门路?”
张三郎冷笑一声,“当然要有真才实学。你若无才,门路再大也扶不起你。可你只有才,身后无人,又没个伯乐,凭什么脱颖而出?”
他扫了眼张谨,又看向周安,“天下英才岂在少数?五郎、安郎,你们都算少年才俊,可跟那些钻研经义二三十年的老儒生比,你们凭什么赢?”
“凭聪明?凭用功?人家既然读得进书,自然不是普通庸人,更是凭着积年累月,早把经书翻烂了。若非毕公识人,济州怕也轮不到元之发解。”
张谨微微低头,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眼底起了迷茫之色。
周安亲身经历过,更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垂头丧气地有些站不稳了。
王禹偁同样若有所思,脸色越来越沉。
倒是赵嗣衡爱听这个,缓缓坐下,火气都消了大半。
庆哥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菜圃边,托着腮帮子听得出神。
张三郎看在眼中,放缓了语气,“你们倒也不必泄气。读书不能只靠勤,乡野间屡试不第的老儒,大多久困一方,见识有限。”
“记了一肚皮圣人之言,却无自己主见,遇事只会往古训上硬套。这样的人,先就输在策题上。考官看他文章,再工整,顶多批个通达,难入中上等。”
“至于诗,多靠天资。格律再熟,词藻再工,写出来寡淡无味,也难中上。赋倒可以学而能之,只要肯下苦功,日积月累,总有成效……”
他一口气说完,满院静下来。
片刻之后,王禹偁眼中大亮,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长揖及地,“张兄这番议论,振聋发聩。”
“我落第之后,只怨京中米贵,居处不安,却不曾细想自己短在何处。今夜听你剖析,才知是见识不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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