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帝是在场最大的听众,只要他不喊停,就代表同意。
陆砚舟顿了顿,声线沉稳:“微臣近日纂修《前朝实录》,见前朝末年,田亩十之七八皆入豪强之手,朝廷税基受损,国库空虚,而百姓无立足之地,流离失所,索性揭竿而起。”
“前朝之亡,非亡于流寇,实亡于田亩不清,赋税不均。”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
谁闲着没事提这茬儿?
待会邺帝肯定要顺着问下去。
果不其然,邺帝缓声示意:“继续。”
陆砚舟面色如常,徐徐道:“我朝承太祖基业,正值中兴之世,然承平日久,地方豪强隐匿田产,逃避赋税,暗藏隐患。”
邺帝目光微动:“陆修撰觉得如何防患于未然?”
陆砚舟语调平缓,字字清晰:“臣以为,当清丈田亩,严查隐匿之田,按亩均税,如此,既可充盈国库,充实军饷,又可让无地百姓有田可耕,断绝流民作乱的根源。”
田税是国家根本,历来都是重中之重。
但土地改革很麻烦,有很多阻力。
若是皇帝年老,必不愿折腾,可邺帝正当盛年,胸怀大略,不仅想国库充盈,开疆拓土,还想把满朝文武尽数握于股掌之间。
邺帝就喜欢陆砚舟这样的寒门孤臣,无世家背景,有真才实学,敢破局的人。
邺帝身子微微前倾,抬手示意:“陆修撰,你细细讲来。”
陆砚舟迎上邺帝审视的目光,有条不紊道:“臣在修《前朝实录》时,曾将前朝人口,田亩旧数,与我朝现造黄册逐一比对,发现其间多有出入,臣以为,当由朝廷直接遣派专员赴各地,重新清丈田亩,另造鱼鳞图册,以正田赋。”
邺帝眼中掠过一抹激赏:“以史证地,重造鱼鳞,不错,可还有别的田赋策略?”
陆砚舟略微沉吟,斟酌着道:
“我朝田赋与徭役分离,名目繁多,致使地方胥吏上下其手,层层盘剥。”
“待田亩理清后,可将各县田赋、徭役及杂税悉数合并为一条,不再按人头强派劳役,而是统统折算成白银,按田亩多寡一并征收。”
“日后官府所需劳役,皆由官府出银雇人当差。”
如此,既简化了税制,还堵死胥吏贪墨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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