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陆砚舟捧着一卷校缮完的《前朝实录》,抬步走出值房。
几名编修交头接耳,待看清他手中修葺齐整的泛黄书卷,面面相觑,眼底全是惊疑:
“短短十日,他真的修好了残卷?怎么可能?”
“怕不是胡乱拼凑?咱们修残卷少说也要半个来月,慢的甚至一年半载。”
“残卷不可乱修,但凡一处史文存疑,便需数种典籍参证,万一考辨有误,罪责不轻。”
陆砚舟没有理会一众编修,径直往蔡掌院的值房走去。
恰在此时,卢伯仲端茶走来,脚被什么绊了一下,茶盏脱手,整个人朝陆砚舟方向栽了过去,书卷若沾上茶水,十日功夫怕是白费,又得重修。
好在,陆砚舟反应极快的避过。
啪的一声,茶盏摔落在地,微红的茶水溅开,洇湿一大片地面。
卢伯仲狼狈的趴伏在地,气恼的往回看:“谁?刚才谁绊我?”
无一人承认。
卢伯仲刚入翰林院,没有什么背景,只能咬牙咽下。
陆砚舟目光扫过其中一名编修,眸色微微加深,旋即,走向蔡掌院的值房。
蔡掌院仔仔细细端详修复好的《前朝实录》,硬是没挑出一处毛病,原本想责罚陆砚舟,一时找不到借口。
不过也没关系,在他手底下做事,打压他的机会多得很,不急于一时。
今日文华殿经筵讲读,他不会给陆砚舟面见陛下的机会,一会儿随便找点事给他做。
正这么想着,内侍过来传话,点名要陆砚舟去经筵侍讲。
蔡掌院没办法,只能领着陆砚舟来到文华殿,按品级站定。
殿内气氛肃穆,前一位讲官按部就班的讲着《尚书》中“正德利用厚生”一节。
邺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多少兴致。
前一位讲官讲毕,邺帝视线越过群臣,直直落在陆砚舟身上:“陆修撰,你修葺《前朝实录》有功,必是博览群书,洞悉史中利弊,你且上来讲一讲。”
初入经筵,就被邺帝点名,打量的视线齐齐投向陆砚舟。
陆砚舟神色从容,稳步走到讲席,不疾不徐的开口:“微臣今日不讲经义,只讲史鉴,臣以为,治国之要,首在安民,安民之要,首在清丈田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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