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文雅,却让陈砚心里微微一动。
死在外面的人,想有人带信回家,兄长当年有没有想过让人给家里带信?
那半句传讯,是不是他最后想带回来的?
陈砚低头,在薄册上写:青石渡茶棚,行商谈归潮义庄。言人若死在外面,也想有人给家里带信。
写完后他看着这句话,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衣的中年散修端着茶碗坐到他对面。
“归元宗的小兄弟?”
陈砚心中一紧,立刻按住书袋。
“前辈有事?”
“别紧张。”中年散修笑了笑,“我看你一直写东西,是宗门出来查事的?”
陈砚想起赵庆的话,不要和陌生人多说。
“只是记路。”
“记路好啊。”中年散修喝了口茶,“我年轻时也爱记路。后来走多了,发现记也没用,路会变,人也会变。”
陈砚没有接话。
中年散修看着他,忽然问:“去青柳镇?”
“前辈为何这么问?”
“图上写着。”散修指了指露出的旧图一角。
陈砚连忙把旧图收好。
“青柳镇这两年不太平,若没人带路,小心点。”
“多谢提醒。”
“你们归元宗以前在那边有个药点,后来撤了。”散修像是随口说道,“再往东的石桥村,早没了,现在那地方只剩几段破墙。”
“前辈知道石桥村?”
话一出口,陈砚就后悔了。
中年散修看着他,“你不是记路吗?”
陈砚沉默。
散修放下茶碗。
“我早年跑过青柳镇,知道一点。石桥村当年被兽潮冲过,死了不少人。后来剩下的人迁去新槐村一部分,也有去青柳镇讨生活的。”
“前辈可知道当年村里有没有一个瞎眼老村正?”
“你查这个做什么?”中年散修眯起眼。
陈砚没有回答。
散修也不追问,只说道:“瞎眼老村正我不知道,不过新槐村有个何老头,左眼是瞎的,年轻时好像就是从石桥村迁过去的。”
“何老头还活着?”陈砚差点站起来。
“前年我路过时还活着。”散修道,“现在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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