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
苏长青抬起右手。
指尖凝出一滴水珠,蓝色的,有指甲盖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水珠表面浮着一层薄雾,雾气往四周散开,他站着的那块石头上立刻凝出一层水汽。
这滴水只要弹出去,方圆十里都能下一场大雨。
水珠刚在指尖成形,天上响了一声闷雷。
不是普通的雷。
天空晴得没有一丝云,日头挂在正中间,但那声雷就从头顶炸下来,震得山石都在颤,树上的鸟全扑棱棱飞走了。
苏长青的手停在半空。
又一声雷,比第一声更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幕后面敲鼓,咚咚咚,三连击,每一声都对准他的位置。
指尖那滴水珠晃了晃,形状开始不稳定。
苏长青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他看得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天道的规则像一张网铺在苍穹上,网线震动的频率他太熟悉了。
这是警告。
湘王朱柏是朱元璋的儿子,建文帝朱允炆是朱元璋的孙子,叔侄相残,皇族自戕,因果从朱元璋分封藩王那天就种下了。这条因果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咬得死死的,周王被废是因,湘王自焚是果,后面还有更大的果等着。
他要是强行插手,等于把整条因果链掰断,断口处会炸开更大的祸。
苏长青盯着指尖那滴水珠,盯了很久。
山脚下的废墟里,最后几点火苗也灭了,只剩白烟。
他把手放下来。
水珠从指尖滑落,砸在石头上,溅开,渗进石缝里,没了。
苏长青闭上眼,风把焦灰吹上来,糊了他一脸。
废墟的方向传来哭声,是荆州百姓在王府旧址前哭。哭声远远地飘上来,散在风里,断断续续的。
苏长青的拳头攥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他站在山顶上,一动不动,像一截钉在那里的木桩。风吹了很久,哭声停了,他才睁开眼,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然后他把头转回来,往山路的另一头走了。
画面暗下去。
弹幕又刷起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拥有神的力量,却要遵守看客的规则。
这不是长生,这是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