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四年,仲春,洛阳城外。
连绵半月有余的冷雨,终于在昨夜悄然收歇。
晨光破云而出,将沉积一冬的阴霾尽数驱散。洛水两岸,冰雪早已消融,春潮携着上游破碎的冰凌,滚滚东注,奔腾雷鸣之声十里可闻。这便是真正的春汛了——不是淅沥的催发,而是磅礴的涤荡,要将乱世的残骸彻底卷入沧海。
大江南北,雾锁尽散,长空如洗,碧透万里。洛阳城头的积雪化了,露出青黑色的砖石,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街巷间的泥泞被新土覆盖,百姓推开门窗,深深吸了一口这雨霁后清冽的空气,却无人敢高声语,仿佛怕惊扰了那即将席卷天下的磅礴大势。
城北,大汉新军北营。
这里没有出征前的鼓噪与喧哗,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十余万大汉精锐新军列阵于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