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四年,春,建业。
立春已过,江南的寒湿却比深冬更透骨。建业宫墙内的梅花开了又谢,残红零落,碾作泥尘,一如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寒潮虽退,倒春寒却如一把冰冷的钝刀,割在江东的每一寸肌理之上。宫中的炭火盆从早烧到晚,却始终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孙权独坐于吴王主座之上,殿内空旷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噼啪声。他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却仍觉得冷。几个月前,他还能强撑着王者的威仪,如今,那层金粉般的伪装,早已在接连不断的噩耗中剥落殆尽,露出内里朽烂的本质。
“主公,孙桓将军……又败了。”内侍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头埋得极低,生怕触怒了那双早已浑浊的双眼。
孙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眼神里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