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绿灯笼。银杏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兜帽摘下,露出一张和裴照夜七分相似的脸——更老,更瘦,颧骨更高,眼窝陷得更深。他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但裴家的男人没有活过四十的。这个人的岁数不对。
“你吃了灭烬苔根。”萧烬站在他三步之外,“和钟离默一样。”
那人抬起头,露出腰间那只铁盒。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小截燃过的无烬蜡——和谢家祖母六十年前给齐家的那支一模一样的配方,灭烬苔汁和头发调制,蜡芯漆黑。但这支蜡烧的不是三个月,是二十年。蜡身只有拇指长,底部刻着谢家祖母的名讳——谢蕴。
“草民裴世安。”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磨了二十年,“二十年前草民在夜枭司祠堂割了喉咙。没死透。谢家祖母用这支无烬蜡封住了草民的经脉,把草民藏在西陵钟楼的地窖里。草民在那里躺了二十年,三天前钟声响了——不是钟离默的裂钟,是南疆的钟。钟声把蜡震碎了,草民就起来了。”
“你来找谁?”
“来找殿下的刀鞘。”裴世安伸出手,掌心朝上,“草民留给儿子的刀鞘在殿下怀里。草民的儿子在殿下身后。草民的爹在三十年前同样违抗过带高宗太子入鼎室的命令,在祠堂里割了喉咙,他没被救回来。草民被救回来了,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把这支蜡交给殿下。谢家祖母说,无烬蜡能封经脉二十年,但二十年后再封一次,就会把人的五脏六腑全部冻住,永远醒不过来。她要草民在鼎碎之后把这支蜡交给殿下,让殿下转交给她孙女。告诉她——蜡还能封,心不能烬。”
萧烬从怀中取出裴世安的刀鞘,放在他掌心。刀鞘内侧刻着“别去”二字,在灭烬苔的绿光下字迹清晰如新。
“你儿子还活着。他在南疆,陪着一个点了无烬蜡又醒过来的姑娘回烬京。他腰间挂着两把刀鞘——一把是你的,一把是他的。他没有刀,但他有鞘。谢大小姐说,没有刀的人,才配替别人看路。”
裴世安握住刀鞘,手指在“别去”两个字上缓缓摩挲。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太久没用过这个表情,肌肉已经忘了怎么牵动。
“殿下。草民在钟楼地窖里躺了二十年,听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