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技术部的事,我会按公司流程去人事部谈。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没有再看那文件和银行卡一眼,对着刘晓坤和陈璐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掀开竹帘,走了出去。脚步平稳,背影在昏黄的灯光和深色的屏风间一闪,消失不见。
包厢里,茶香依旧。
桌上,那份厚重的合同和那张承载着巨额数字的银行卡,显得突兀而沉默。
陈璐的眼泪无声地流淌,望着空荡荡的包厢入口,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决然离去的背影。她心中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似乎因为对方那句“我放下了”而轰然崩解了一部分,但随之涌上的,并非轻松,而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混合着敬重、羞愧和难以言喻感动的巨浪。
刘晓坤看着高晋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又看向桌上未被接受的补偿。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未能尽数补偿的遗憾,有对高晋那份通透和坚韧的震动,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债务并未以金钱的方式清偿,却以另一种更深刻、更触及灵魂的方式,显露出了它的轮廓和重量。
窗外,老城墙的阴影又拉长了一些。
但包厢内凝冻的空气,却仿佛随着那个人的离去和那句话,开始缓慢地、真正地流动、解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