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咸阳城外。
天色尚未大亮,城门之下早已车马云集。
晨风卷动旌旗,一排排黑底红纹的秦旗次第舒展,猎猎作响。
文武百官衣冠齐整地分列道旁,队伍从城门一路绵延至官道远处。
嬴笙笙仰头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的御辇。
始皇帝的御辇比她的马车大了整整一圈,车顶覆着深色幔布,车前六匹骏马并排而立,每一匹都打理得精神抖擞,垂着尾巴,偶尔打个响鼻。
御辇两侧各有两名甲士策马护卫,前面还有三排骑兵开道。
百官到齐,时辰已到。
始皇帝在车中坐定,传令官接过号令,队伍开始动了。
御辇缓缓起步,甲士们依次跟上,然后是随行的车驾,车驾之后是后勤的辎重车,最后面是殿后的骑兵。
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咸阳城的轮廓正在晨光里慢慢后退。
跑出大概三四十里,车队在一处河滩边停驻歇息。
嬴笙笙跳下车,在地上走了几步,甩了甩发麻的脚踝。
还没喘口气呢,就被内侍告知一个不好的消息。
“陛下言道,路途悠远,公主课业万万不可搁置。”
“自今日起,每日午前由李丞相讲授律法,午后则由王丞相教习农政实务。”
话音刚落,嬴笙笙没忍住哀嚎一声。
“啊?啊我不要——”
一个姚夫子就够呛了,再来两个简直要人命啊!
她并未多想,李斯、王绾两位当朝丞相轮番为她授课,这般规格远超预想。
话还没说完,一抬头,李斯已经走到跟前了。
男人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另一只手负在身后,神色平淡,不紧不慢道:“公主,课业已备好。”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最后,嬴笙笙只能认命地跟在李斯身后。
车厢里空间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只小案几。
李斯把书籍摊在案上展开,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今日先讲秦法。”
他讲的是《秦律》里的条文,关于盗马、斗殴、私藏兵器,讲完一条,合上竹简,抬眼看向她:“公主可有什么想说的?”
“私藏兵器的刑罚这么重......要是有人只是为了防身呢?山野之地,难免会遇到野兽或者盗匪。”嬴笙笙问道。
李斯平静地答道:“秦法不问缘由,只看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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