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站在原地,没有等来任何回应。他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又把手揣回了袖筒里,转身走回了塔台。
没有人目送他。
所有人都在用无声来表示对这个下派副营长的疏离。
一直忙到后半夜,所有的刺篱都布好了。
所有人都被冻透了!
最后一圈麻绳在木桩上打了死结,最后一根扁核木被锤子砸进冻土里,最后一把碎刺玫枝条被归拢到了墙角。当最后一个战士直起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住了。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说"干完了"。
大家都在确认胳膊还有没有连在肩膀上,确认手指还能不能弯得动,甚至有人得在他人的拉扯下才能站起来——膝盖蹲麻了,也冻硬挺了。
雪在每个人身上头上积了厚厚一层,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面前凝成了一团浓白的雾,沉甸甸地悬浮在脸前,像冻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开。
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全身上下都冻得透透的。
裸露的每一处皮肤都像鼠抓猫咬般的疼、痒!
不少人的前襟湿了,那是弯腰时蹭上冰雪碴子浸的,从胸口往下到下摆,整个军大衣的外层冻成了一块硬板。棉布面上泛着一层细密的白霜,薄薄的,像一层霜打的铁皮,手指按上去之后,那道指印留在霜面上,压痕清清楚楚地嵌着,好一会儿都化不开。
手上最要命。手套早就摘了——不是想摘的,是弯钩刺扎穿了棉线,连着布面和皮肉一起勾住了,用力一扯反而把线头带出来一大截。后来干脆就光了手干活。这会儿每个人的两只手都成了同一个颜色:发白的,带着一层暗红色透上来的冻伤斑,指关节粗了一圈,肿得把指纹都撑平了。弯着的时候还能勉强合拢,想伸开就得慢慢来,先弯一下再一节一节地往外撑,像在推开一把锈死了的铁钳子。
指缝里嵌着的血线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硬条,干涸的伤口边缘翻着细白的死皮,没有人去碰。
脸也一样。颧骨和鼻尖的皮肤被冻得透亮,绷得紧紧的,不但疼,还发木,摸上去像隔着两层棉布在摸一块石头。腮帮子上有几道被碎刺划开的细口子,血还没来得及淌出来就被冻住了,凝成一小条一小条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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