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桩的人最先动起来。扁核木的粗枝被削尖了一端,用力插进被钢钎破开的冰冻的土层,然后大锤抡起来砸下去。冻土在零下四十几度的低温里硬得跟石头一样,每一锤下去只能啃进去一小截,可一根接一根的桩子还是被一寸一寸地钉进了土里。
火把的灯光下,能看见钉桩的人咬着牙,腮帮子绷出一道硬棱,呼出的白气随着砸锤的节奏一喷一喷的。
缠刺玫枝条的人跟在钉桩后面。他们把削好的山刺玫粗枝横着贴住桩面,用手压住根部,然后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木桩之间。弯钩刺朝外,枝干朝里,缠一层压一层,两层之间互相咬合着,再拿细麻绳在关节处加固,每一圈都缠得紧紧的。手被弯钩反复划出口子,棉线手套渗出了暗红色的斑点,又很快在冷空气里凝住了,冻成硬硬的血痂贴在布面上。
马厩外围最先完成。一圈半人高的硬刺篱笆沿着马厩的侧墙铺展开来,弯钩刺密密地伸出朝外,像无数只缩紧了爪子的手掌张开着。
只留了一个可开合的单兵通道。
冰窖口上方的雪层顶上,加了一个刺五加的细枝绞在一起的盖子,针一样的尖刺从枝条的缝隙间挤出来,密密麻麻地交错着,像一团炸了毛的铁刷子。手电光从近处打过去的时候,那些细针在光柱里亮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白点。
接着是碉堡、塔台、仓库的门窗——所有可能被狼从外面伸爪探头的缝隙,全部被刺五加和茶藨子封了一层又一层。射击孔外面缠了两层刺五加,狼要是把嘴凑上去,舌尖都得被扎出血。
孙成才不知什么时候从指挥楼里走了出来。他披着军大衣,两手揣在袖筒里,站在雪地上看了好一会儿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火把的光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丛正在被缠绕的刺玫旁边,用靴尖拨了一下地上散落的一根断枝。
"费这么大劲,真的有用吗?狼又不傻,看见这堆刺就躲了……"
没有人接话。旁边正在缠刺玫的战士甚至没有抬头,手里的麻绳继续绕着,一圈一圈地绞紧。另一个蹲在旁边的战士把一根压弯的枝条重新掰直了,手腕发力重新缠了一圈,勒紧之后打了两个结,然后站起来换了一根粗的继续钉。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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