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然后杀阡陌举起酒杯。“敬无垢。敬他的力气。”
所有人举起杯子——白子画的酒、杀阡陌的酒、东方彧卿的酒、轩辕朗的酒、檀梵的茶、无垢的空手。六个人，六种饮品，同一个方向。
“敬兄弟！”杀阡陌喊。
“敬兄弟！”所有人齐声。
酒喝完了，茶喝完了，星星更亮了。六个人坐在缘树下，谁都没有走。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这里舒服。没有争斗，没有算计，没有必须赢、必须输。只有六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笑。
白子画靠在树根上，闭着眼睛。他的白发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杀阡陌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星空。他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表情很放松。东方彧卿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他戴着眼镜，但眼镜片上没有雾。轩辕朗趴在草地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檀梵靠着一棵树坐着，手里捧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无垢坐在最边上，长刀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刀身上的彩绳小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五个人醒着，一个人睡着了。没有人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
兄弟是什么？
兄弟不是血缘，不是盟约，不是歃血为誓。兄弟是——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但你在做蛋糕的时候，我会帮你递鸡蛋。兄弟是——你觉得我吵，我也觉得你吵，但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会不习惯。兄弟是——你不说，我也懂。你做了，我看到了。你在，我也在。
杀阡陌轻声开口，像是怕吵醒轩辕朗。“白子画。”
“嗯。”
“如果还有下一世，你还想遇到她吗？”
白子画睁开眼睛，看着星空。“想。”
“那你还想遇到我们吗？”
沉默。久到杀阡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白子画说：“想。”
杀阡陌笑了。“我也是。”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我算过，下一世我们相遇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为什么？”檀梵问。
“因为这一世，我们把缘分攒够了。”
所有人都笑了。
夜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缘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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