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八斗端起碗。
"杂役院的规矩,新来的第一碗酒,要一口喝完。"
陈牧看着面前的酒碗。
碗里的酒倒映着油灯的火焰,在他眼睛里晃动着。
他没有犹豫,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酒很甜,也很烈。
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是一条火线在体内蔓延。
陈牧的脸瞬间涨红了,但他没有咳嗽,只是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好。"朱八斗咧嘴笑了,露出被米酒润湿的牙齿。
"能喝。"
顾渊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没有像陈牧那样一口闷,只是慢慢地抿着,让酒液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咽下去。
朱八斗给自己倒满,一口气喝了半碗,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说吧。"他把碗放在桌上,看向陈牧。
"说什么?"陈牧问。
"你的事。"朱八斗抓起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凡体,铁匠,怎么来苍穹剑宗的。都说说。"
陈牧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空碗。
碗底还残留着几滴乳白色的酒液,在油灯下慢慢变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粗糙的指腹在缺口处来回划动。
"我爹是铁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从记忆深处往外掏东西。
"在青石镇。镇子不大,就一条街道,从头走到尾不过二百步。"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爹的铁匠铺在街道最东头,门口有一棵老槐树,夏天开花的时候,整个镇子都是香的。"
顾渊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我六岁开始抡锤。"陈牧说。
"锤头比我脑袋还大,我举不起来,就两只手抱着,由着我爹扶着。一锤下去,火星子溅到脸上,烫出一个疤。"
他指了指左眉上方。
那里确实有一个浅浅的疤痕,被浓密的眉毛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娘心疼,不让我再碰锤子。我爹说,男人脸上的疤是勋章。"
朱八斗嘿嘿笑了两声:"你爹说得对。"
"我十岁的时候,能自己打一柄菜刀了。"陈牧继续说,声音依然低沉,但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打开了某个闸门。
"十二岁,能打锄头。十四岁,打我爹最拿手的斩骨刀。斩骨刀最难打,要硬要韧,一刀下去骨头断刀刃不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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