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到你走不到的地方。”
“臣会把你这句话放在度支学堂的教案例子里。但需要换一个经手人署名——因为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度支学堂的外部讲席。你是兵部尚书。教案里的案例不能署现任尚书的名字。”
赵国公的嘴角微微提了一提。
李治在用一个格式问题——一个看起来完全是在聊教案署名格式的无害话题——对他做了一件事,确认他从今天起的位置。
兵部尚书。
不是辅政大臣里那个无处不在的影子。
是兵部的负责人。
有边界。
有隶属。
有他该管和不该管的。
这句话是李治今晚第一次以储君身份用制度语言划定一个老臣的权责边界。
他用了教案格式作为工具。
杜荷教了他三年——他把格式从太府寺搬到了东宫,从东宫搬到了偏殿,从偏殿搬到了他今天晚上跟赵国公之间这段只隔了一张奏疏原稿的对话里。
“谨遵殿下教诲。”
长孙无忌走出偏殿的时候,五月的太阳已经完全从云层后出来了。
朱雀大街上的石板被晒得发烫。
他沿着石板缝里的灰线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一棵槐树下。
这棵槐树不是公主府那棵。
是尚书省西门口的老槐树。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树冠——槐花已经落光了。
只剩下满树深绿色的叶子密密层层地叠在一起,把正午的太阳切成了一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