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从去年账册风暴之后在朝堂上的话少了很多。
但他今天在暖阁里说了一段比他在太极殿博弈时说的任何一段话都更诚恳。
“陛下。太子殿下自贞观十七年入主东宫以来,历经度支清核、西域军务、太原暗粮三件大事。”
“三件事上的决断——度支清核时他以度支学堂教案为依据剥离了太原暗粮,西域军务时他独立识别了别迭里山口的化雪通道,太原暗粮时他以下发五道追查令绕开尚书省。”
“臣在这些年多次与太子共事,在偏殿里太子曾在满朝面前对臣说教案里的案例不能署现任尚书的名字。这句话臣在心里翻了三年。翻到最近我忽然发现我不是在被太子划边界。”
“是我自己在被自己画的边界越勒越紧。直到去年秋天臣交出外围账房——才意识到太子的格式已经成为朝堂上所有人的共同标尺。包括臣。”
房玄龄坐在轿子里。
他把毯子下的手抬起来按了一下轿子的扶手。
动作很轻。
“陛下。臣在病榻上翻完了去年全年度支学堂的教案汇总。教案最后一节的标题是——制度的传承不以个人存亡为条件。”
“教案上写在名册末尾的人名录里有几个名字臣反复看了几遍:狄仁杰、裴行俭、穆仲秋。三个人分别从大理寺、赤铜符前线、崔家木门后面走到了长安太府寺核对组的同一间屋子里。”
“他们走到这间屋子的路都不一样,但他们在教案上签的名用的都是同一套三栏格式。太子殿下在三年前就把这套制度建在东宫了。”
“臣建议册立大典在东宫正堂设一席位——把教太子用制度的人放在太子身边,不是站。是坐。让他能和太子同案看同一张格式表。”
房玄龄说的“教太子用制度的人”——满暖阁都知道是谁。
杜荷从右班最后面往前走了半步。
“臣没有资格坐在太子旁边。臣的职位是从七品——”
“朕在偏殿主持西域军务议事的时候从七品的位置让你站了。在正殿跟赵国公博弈的时候也是从七品的位置让你站了。”
“你在太原撕开你爹封条的时候连品级都没有——你是以儿子的身份撕的。今天朕在暖阁里不跟你讲品级。朕跟你讲另外一件事。”
李世民从案上拿起一份放在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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