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说完,把他面前所有的奏折稿件往旁边一推。
案面上只剩下两份文件。
他把一支干净的朱笔放在那两份文件的夹角处。然后站起来。
“明日早朝之后,所有兵部主事以上、户部度支司郎中以上、东宫属官——到太极殿偏殿议事西域军情。朕不主持。太子主持。杜荷旁听。程知节旁听。朕坐在后面——看太子怎么主持。”
这件事来得非常快。
李世民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决定让一个十六岁的储君主持军国大计。
这不是信任问题。
是时机问题。
赵国公在国丧般的清核中已被逐步抽空了在军需调度上的人事安排。
西突厥的军事压境形成了一个决策窗口——这个窗口恰好可以避开赵国公对朝政系统的渗透。
李世民抓到了这个窗口。
他要在这个窗口里测试他的继承人在高压决策场景下的全部能力。
“程知节——”
李世民已经走到殿门口了,停了一下,“你手里的斧子今天磨过没有?”
“每天磨。”
“明天把它带进偏殿。不是让你砍人。是放在地上。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让所有人知道——朕在听。”
程咬金把斧柄一杵。声音沉沉的。
“臣知道了。”
杜荷走出太极殿的时候,四月的晚风从殿外廊柱间穿过来,吹在他那件灰布长衫上。
茶渍已经干了,那片灰黄的袖口边缘结了很薄的一层茶碱壳。
他把袖子轻轻扯了一下,那层壳碎成了几片细粉。
他走上朱雀大街时没有直接往公主府走——他停在了皇城外路口的一棵槐树下。
他需要想清楚明天的偏殿军务议事上自己该说的话。
安西军情紧急。
西突厥的三万骑兵等不了长安绕完人事流程。
李治要主持一场涉及真实军事决策的高压会议。
而赵国公——虽然被抽空了很多渠道——一定会在偏殿里的某个环节找到缝隙介入补给线讨论。
因为他手里还有太原到幽州那条暗线。
如果他在偏殿里用“臣认识幽州军仓的几位旧部,可以从后勤调拨上配合安西”来重新抢回军务上的实际话语权——
明早的偏殿会议应该给到殿下的基本建议是:安西的补给调度由户部直接走度支司的标准通道。
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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