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在那边!
杜荷侧过头朝他笑了笑。
然后弯腰把地上的秃斧连同旧袍一并拿起来——袍子已经被露水打湿了半截。
他把斧子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布袋里还装着昨天狄仁杰送来的第十七号与第十八号赤铜符残铜合模比对图的最后定稿。
两片残铜中间那道零点三厘的蜜痕——是城阳用陈年槐花蜜封进去的,已经干涸了。
干涸之后的蜜痕变成了一道很细很透明的琥珀色线——恰好能透过它看到对面纸背的“留”字。
六月十二。
同一天正午。
含风殿暖阁。
张允济在给李世民把脉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变化。
第一个变化——左寸脉的浮散已经不再是“偶尔出现”,而是在每天寅时固定出现两次,每次持续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第二个变化更严重——左关脉上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未记录过的涩感。
左关候肝。肝藏血。
涩感意味着血液的运行在某处遇到了阻力。
张允济没有把这个发现写在当天的医案里。
他只是把附子从三钱减到了两钱——然后把被减去的那一钱附子碾成极细的粉末,单独用一只小瓷瓶装好放在医案架最高的那层。
这瓶粉末不配药。
它是他给自己留的。
它标记了一个日期:从今天起,皇帝的身体进入了附子减量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