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已经死了。
活着的第四个人的名字,残烛上只刻了最开头的两笔。
杜荷把笔记合上。
他望着槐树——今年的槐花比去年开得密。
枝头上的花簇一蓬一蓬地压弯了细枝,有几根枝条已经低到了石桌上。
他伸手摘了一小朵槐花放在手指上碾开——花汁的气味跟往年一样清淡,但花芯里卷着一粒去年的残籽——那是一朵在枝头等了整个冬天没有掉落的花。
跟零号残铜上的那行遗言一样。
去年秋天凝结在含风殿窗棂上的那行字——“汝母若在,当如是”——等到了今年春天被城阳的指腹读出它等了一整个冬天要传达的信息。
城阳站起身。
她走到槐树前把手放在树干上——就是那一年杜荷第一次牵她手时她把掌心贴过的位置。
树皮又厚了一层。
新长的皮在旧皮上覆盖了细细密密的纹理,像在账簿封面压上去的活页编号。
她回过头。
“你父亲把答案刻在了铜里。褚遂良把问题刻在了蜡上。郑方把钥匙放在目录上。这三个人——谁的笔迹最干净?”
杜荷沉默了一会儿。
“郑方。他的手在灶膛前烧坏了——但他改目录的时候故意用左手写的那个‘元’字。
左手写字的人不容易模仿笔迹——郑方不是不能写右手字,他是怕有人把他的‘元’字当成了别人的留言而掩盖掉。他要让看到目录的人知道——改目录的是他郑方本人,不是别人冒充他。”
“所以郑方在保护什么?”
“他在保护那个教他的人。用他自己的名字——一个火头军的名字——挡住那个人的名字。”
城阳重新坐下来。
她把茶壶里最后一杯凉了的槐花蜜水倒进杜荷的杯子里。
蜜已经见底了。
罐底只剩一层薄薄的琥珀色——去年秋天收的最后一茬蜜,被放到今年春天还剩最后一口。
她把罐底的最后一勺蜜刮出来放进杯子里。
然后她做了一个杜荷见过的动作——她把那张贴在赤铜符回收登记表上的褚遂良签名贴条从档案夹里抽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是张昌的一行左手小字。
“离开长安前最后做的——核对清单第十七号真品尚在左卫。程将军不知。褚公知。郑方知。我不说出名字。那个人的名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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