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他的长子房遗直跪在床前握着他的手。
房玄龄用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把我那本旧奏折集子拿给杜荷。
里面有一页——夹了半片从槐树上摘的叶子。
那是杜如晦当年夹进去的。
他的奏折集子里不该只留一个人的叶子。
当天下午,程咬金把房玄龄去世的消息带到了公主府。
杜荷没有去梁国公府吊唁。
他去了太府寺核对组,在段尚的案头找到了房玄龄生前批过的最后一份商税月报。
月报上房玄龄批了两个字:照准。
笔迹已经非常淡了——淡到几乎跟纸张的颜色混为一体。但收笔时那个往上提的弧度还在。
五月十六。
房玄龄的头七还没过。
李世民在含风殿暖阁开始办一件他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极其不符合他执政风格的事。
他让门下省把贞观十七年至今——整整五年——朝廷所有重大决策的原始讨论记录全部调进含风殿。
这些记录平时锁在门下省的档案库里,十几大箱,堆了一面墙。
李世民用了三天时间每天晚上挑灯翻看。
翻到哪一页就在页边用小字写批注。
批注比往常奏折上的朱批更短、更直接——有时只有两个字“是矣”,有时只有一行“这道旨当年不该下”,有时干脆在空白的页边画了一个圈。
圈的内容没有解释。
五月十九日深夜。
李世民把所有档案翻完之后,让内侍把那十几箱记录重新送回门下省。
只留下了一份——贞观十七年腊月,杜荷第一次在太和殿抱他大腿哭诉太子委屈那天的起居注。
这份起居注当时是由褚遂良以起居郎的身份记录并签字的。
褚遂良的记录写得很详细:杜荷跪在殿中,左手扯着李世民的袍角,右手拍着地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殿下心里苦”。
起居注里还附带了一句褚遂良自己的按语。
按语里说:杜荷此举,不知是疯了还是聪明。
若是疯了——他抱着天子的腿控诉天子,疯了才做得出来。
若是聪明——他用一次彻底的疯狂换掉了整个东宫一百多颗脑袋。
是疯是智,尚不可断。
李世民重新看到褚遂良这句话的时候,在“尚不可断”旁边批了一行字。
这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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