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只手炉是空的。
杜荷把手放在手炉盖上,盖子是凉的——这间药铺已经好几天没有开过诊了。
柜台后面有一道布帘。
布帘是灰色的粗布。
杜荷正要掀帘子的时候,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站在帘子后面的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
个子不高,肩膀很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两只被药材染黄的手。
他的眼睛——杜荷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想起了一个人:张允济在贞观十四年尚药局大合影上那双被他自己藏在镜框最左角的眼睛。
一模一样的凹陷弧度,一模一样的下眼睑微红。
“我找张允济的外徒。”杜荷说。
“我就是。”
年轻人把帘子完全掀开。
他身后是一间很小的里间。
里间没有药柜,没有诊桌。
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矮桌、一面堆满了旧皮纸卷的书架。
书架上的皮纸卷都是竖着插放的,每一卷的卷脊上都用行书写了编号——行书的最后一笔往右上方翘起。
那是张允济的字。
“我叫周安。老师进宫之前让我替他看这间铺子。铺子不挣钱,但这条巷子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总得有人管。”
周安把杜荷让进里间。
他没有问杜荷是谁。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杜荷的到来是一件他早就知道迟早会发生的事。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找老师。老师在正月初八那天让师母把那卷放在书架最底层用红绳扎住的东西交给我保管。他跟师母说——如果有人来问贞观十二年脉诊的记录,就把红绳拆开给他看。他没说谁会来。他只说那个人会先看门楣上的木牌。”
周安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只被红绳扎住的皮纸卷。
纸卷很旧了,皮纸边缘已经泛黄起毛。
红绳不是新系的——绳子上积了一层细灰,说明这只纸卷已经在书架上躺了至少十几年。
周安把红绳解开。
纸卷展开之后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脉案——贞观十二年八月十五,李世民第一次全面脉诊。
第二样是一张脏腑辨证图——张允济用毛笔手绘的。
图上标注了心、肝、脾、肺、肾五行的虚实寒热,以及它们之间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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