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铜料——但军器监在贞观十五年的铜料采购总量没有因为这笔八千贯出现任何增加。
这笔钱拨出去之后没有买任何铜。
它进了赵国公府之后——消失了。
军器监的账面上这笔额外铜料费被冲销的方式也很巧妙——第十八号铜符被登记为“配方异常报废”,报废的铜料回收价值正好等于八千贯。
用一面报废铜符的回收价值冲掉了一笔不存在的铜料采购款。
铜符不只一面。混进假账的铜符编号不止第十八号这一个。
杜荷依次把手中所有能碰到的真品残铜都用清油浸了在光下读。
第七号西域真残铜——没有暗文。
裴行俭的第七号是干净的。
第十七号左卫配发——手头没有真品,真品在程咬金酒坛封泥上,不能浸油。
但狄仁杰在蒲州拓印的第十七号仿品拓片上有一道油浸后显出的残痕——拓片上的油不是狄仁杰故意浸的,是拓印时蒲州驿站的通关单原本就被油污浸过。
那道残痕在拓片上只显出两个可以辨认的字:“陇右。”
第十八号——赵国公府。
八千贯。
零号残铜——杜荷在浸油之前犹豫了一下。
这是建成的铜符,不是李世民的,但匠作监给他铸的这一面也做了同样的防伪处理。
因为铸造零号的那批铜匠不知道这面铜符将被李世民扣留——他们按同一套标准流程同时在每一面赤铜符的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都刻了暗文。
零号的暗文比第十八号更短,只有四个字。
但四个字的分量比八千贯铜料费更重——“建成监制·永。”
不是“永不铸”。
不是“永封”。
只是一个孤零零的“永”字。
匠作监的铜匠不知道零号铜符的未来,只是在刻暗文时抄了建成的原版模具上的铭文开头。
建成的原版模具上刻的是“建成太子监制·永镇玄武”。
李世民把“镇玄武”三个字在改铸时熔掉了,但“永”字被铜匠原封不动地夹在了铜面夹层里。
李世民不知道这个字还在——因为他从来没有把零号浸过油。
而那个握着建成原版模具正在往凉州赶的磨模人如果到了凉州,用原版模具铸出一面新铜符——铸出来的铜符在油浸之后也会显出这四个字。
届时十九面赤铜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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