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坯翻半圈再入炉能让两面的受热均匀度相差不到半厘——跟格式审录用拓片比对铜印磨损弧时的判断逻辑一样。
老吴头不是劈柴的。
他在伙房劈了十几年柴,但他手掌上的茧不只在虎口上——他的掌根外侧也有一层很厚的旧茧。
掌根茧是推铜模时模具把手在掌根反复摩擦磨出来的。柴刀不会磨那里。但铜模会。”
杜荷没有回话。
他把铁皮盒里的第七号真残铜取出来放在城阳面前。
裴行俭的第七号铜符真品——磨损弧是左撇子军需官的使用痕迹。
老吴头劈柴时斧子转半圈——方向也是左旋。
左撇子磨铜匠,左撇子军需官。
同一个手势习惯——在灶房劈柴、在军器监磨铜、在西域军营管军粮封条。
这是同一个人——分三个时期、以三种身份在不同的军需位上的三次出现。
城阳把第七号残铜放回去。
然后她把那张褚遂良默写的十二面铜符名单翻过来——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但城阳没有看墨迹——她在看纸面上的压痕。
褚遂良在写名单的那天晚上手肘压在纸的最右边一条边缘上,压了整整大半夜。
他手肘的力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凹痕。
凹痕从纸边的右上角往左侧延伸三寸——恰好经过他在名单正面写下“第十二号——魏王府”那一行的背面。
但问题是他手肘的压痕在他写到第十二号那行字时——变深了。不是手肘的压力变深了。
是他写到那一行的某个字时笔尖用力大了些——笔尖在正面用力,纸背的纤维随之往下一沉,正好跟手肘的压痕在纸背面相遇,形成了一道交叉。
这道交叉点的位置——如果翻回正面——对应的是第十二号那行最后一个字。
第十二号——原配发魏王府。
贞观十八年大理寺封存清单铜符项空白。
最后一个字是“白”。
是“空白”的“白”。
但褚遂良在写这个字时用力比写“空白”这个意思所需要的力度重了至少三倍。
重到他笔尖的墨把纸背洇出了一圈暗晕。
张昌在格式审录时教过城阳一个技巧:一个人用重笔写一个看似中性的字——“白”、“空”、“清”、“销”——而那个字恰好是整段话里最无害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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