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暖阁后门外常有一个年迈的内厩令独自守着——他替父皇喂了一辈子马,从太原起兵起跟随了三十八年。他姓吴。老吴头是他的侄子。”
杜荷忽然想起他在含风殿暖阁里每次见到李世民时,门外的确总有一个很老很老的内厩令默默站在后门口——手里永远握着一把竹扫帚,不说话,背微驼。
他从没问过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喂了一辈子皇帝的马。
而他的侄子利用他的马厩把从陇右私粮道运回长安的军马换上了皇家马厩的马蹄铁——然后从暖阁后门送进了长安城里那些不计名不计价的私人马主的后院。
这些马从凉州出发,盖着李世民自己铜符系统配发的第十九号真封条——不是仿品。
沿着皇帝年轻时在陇右走过的同一条军粮河谷,被皇帝的旧马夫侄子和皇帝自己最信任的老马夫亲手喂养后送出了含风殿的后门。
买主的名册在暖阁密档格夹层下——与杜如晦留言中那面不曾编号的未成印残模放置在同一个暗格内。
陛下的身体从贞观十二年八月十五这一天起就已经被记录在纸上了。
杜荷往下看。
张允济把李世民的身体状况写了整整三页纸。
这份脉案的措辞非常谨慎——没有任何一句超出尚药局职方范围的诊断性结论,全部以脉象描述和体征记录为主。
但任何一个读过医书的人都能从这些描述中拼出一个完整的诊断。
贞观十二年时李世民四十五岁。
战场上受过的十二处旧伤——其中最深的一处是虎牢关之役时被流矢贯穿左胸外侧,箭簇从肋骨间擦过,没有伤及心脏,但在肺叶表面留下了一道被军医记录为“肺络受损”的疤痕。
这道疤痕本身不致命。
但随着年龄增长,疤痕组织会在呼吸时反复牵拉肺叶——每一次严重的风寒、每一次过度的劳累、每一次在风寒中连夜批阅奏折,都在不断加重这个隐患。
张允济在脉案中记录了一个被当时的太医令忽视的脉象细节。
李世民左手寸关尺三部脉中,左寸脉在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每隔约莫一顿饭的时间会出现一次短暂而轻微的浮散。
左寸候心。
寅时肺经当令。
这两个现象的组合在中医脉诊里有一个专门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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