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南运入吐蕃方向再转向西域私市换马。
第二条从凉州翻过祁连山南麓入陇西走渭源——走的是郑方当年建灶房的同一条河谷。
第三条从凉州直接往东经原州入泾州再进长安——这条线最近。但段尚在这条线的起笔处用朱笔点了一个红点——旁边标了三个字“不存在的”。
他从太府寺的通关记录上比对了三年所有的泾州商税过境数据,没有找到任何一条由凉州经原州往泾州再入长安的大型商队记录。
这说明这条最近的运输线没有用商队——用的是军车。
军车不纳商税,在度支系统里没有过境记录。
军车从凉州运粮出发、在原州把粮食换成马——然后以“军马调拨”的名义把马从原州运进长安——全称合法。
原州是左卫的防区。
程咬金的左卫。
调拨军马的批文需要左卫大将军签字。
程咬金不会签这种批文——他连酒坛封泥被换了六年都不知道。
但签字的是左卫的录事参军——一个在左卫干了二十年的老文书。
他的名字在张昌左手注中出现过:贞观十七年春——与长孙无忌的酒坛封泥借调令同期被盖了赵国公府的核验章。
老吴头的侄孙——在左卫名义上当个文书,手不拿刀却管着军马调拨的用印。
程咬金不会检查他每天签了多少份常规换防军马的文书——因为他信任左卫的人。
而左卫的人利用了他的这份信任,六年换了三批马。
每批马的马蹄铁上都有陇右叠州松烟墨的铁锈痕。
因为马跑过从叠州到原州的私粮道,马蹄铁上会沾一层跟凉州假封条同一个松脂成分的泥。
这些马现在就在长安——在程咬金自己的左卫马厩里。
杜荷把段尚的报告最后一页——物流路线图——翻过来放在石桌上。背面是空白。
但杜荷没有看空白——他在看纸上被段尚划掉的几行字。
段尚在写第三段私货线时刚开始想写成“由凉州→泾州→长安→西市马铺”——他在西和长之间打了一个删除线的记号。
因为他在核实数据后发现那三家马铺的交易额太低了——低到同货量不匹配。
也就是说走私回来的马没有卖给那三家马铺——那些马铺只是名义上的收货人,他们只收了马夫费。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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