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太子失察——是有人专门挑了李治代批的那几天递交了调令——递交的人把老吴头包装成了一个在左卫伙房干了十几年、年纪大了想回陇右老家养老的普通老兵。
调令上写的不是“凉州转运站封条核验吏”——是“凉州卫伙房管事”。到了凉州之后老吴头的位置在转运站的具体职能被调了包。
调他的人早就铺好了一切。
那个人跟老吴头一样姓吴,左手缺三指皮,是叔叔,不是侄子。
但他递调令时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用的名字现在已经从所有档案中消失了。
因为那个名字——城阳在张昌配方册中被水泡掉的那页左手的指纹凹痕里摸到了——老吴头。
他自己申请调令,自己批了调令,自己以左手缺指的同一个铜匠手势在封条匣上盖了一整年的第十九号假印章。
他是他自己的上级。
他服务于一个更高的人。
段尚连夜加急传书凉州卫度支分站,要求紧急封存凉州转运站所有封条印戳的油墨样本——比对第十九号真品与仿品之间的墨料配方差异。
如果能证明墨料不是军器监配发的标准封条墨而是陇右私坊制的代用墨。
那这份比对结果将足以在朝堂上证明凉州军粮的封条被人在转运环节系统性伪造。
这将是一份不需要提到铜符、不需要告发褚遂良、不需要惊动皇帝就能先封住凉州粮道的法律依据。
杜荷把段尚的传书送出之后在槐树下等天亮。
还有半个时辰。
他把第十九号残铜的空格用手指在盒底敲了两下。
先敲食指再敲无名指,跟暖阁里李世民用食指和无名指敲膝盖的节奏完全相同。
城阳从房里走出来把孩子换到另一边手臂上对他说:“裴行俭说凉州转运站的封条核验吏换成了老吴头,段尚说要封老吴头的封条墨样——但你不是在等段尚的比对报告。
你在等狄仁杰的那匹凉州马。他如果不赶在老吴头往陇右拐弯之前过了渭源,那批粮就再也追不到安西——连段尚的度支系统也翻不出账面。
因为调拨单是真的,印戳是通得过核验的,从凉州发用第十九号真印接收——每一道手续都合法。”
杜荷低头看铁皮盒里的空格。
最后一格还空着。
他把城阳刚才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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