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被他认了出来。三年前她给他补第一截袖口时用的是同一个收针手法。
他什么也没说。把那件袍子从案上拿起来披在身上。深蓝色的旧便袍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洗旧了的光泽。两个女人的手在同一只袖口上来回缝了两截。一截来自他的母亲,一截来自他的姐姐。而那个线结上挂着的那一小截没有剪断的余线,将持续很多个月——一直到他的侄女或侄子在公主府后院的槐樹下踢倒第一棵草芽。
从东宫出来后杜荷去了公主府侧门外的左卫营灶房。程咬金正在里头拿火钳夹着炭火上烤的一只角黍。角黍放在铁架子边侧热着,皮微焦——满屋子都是焦糯米混合着炭气。杜荷走进来蹲在灶台对面,用那把火钳翻了翻灶灰——没说话。程咬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你娘怀你那年你爹跑得比你还快——他听到消息不是在屋里。是在灶房。被灶火烧了半边袖子才知道娃来了。今儿个你跑灶房来蹲着——怀里揣的也是同一桩事。”
“崽出来了以后你那把宣花斧——能不能别放在院门口?”
“放槐树杈子上。他爬树的时候刚好碰不到——碰不到,但能看见。”程咬金说话时把最后一只烤好的角黍掰成两半。一半递过来,另一半留给自己。
杜荷接过角黍,低头咬了一口。灶火在他面前跳着。程咬金那只被灶火熏了几十年的脸上被火光照得发暖。左卫营灶房里的这碗酒喝了很多年——从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一直喝到贞观二十一年。在场唯一变化的,是坐在程咬金对面的已经不是杜如晦——而是杜如晦那个已经快要当父亲的儿子了。
正午之后,消息传遍了长安。第一个把消息带出公主府的是郑仁泰的大女儿——她从公主府侧门出来,走到东市的药铺给城阳抓安胎药。药铺的伙计认得她——知道她是给城阳公主抓药的。于是东市的人先知道了:城阳公主有喜。然后东市的商队把消息带到了西市。西市的波斯商人把消息夹在过境商队的驼铃声中开始往西域方向传。
同一天傍晚,赵国公府。长孙无忌坐在后院书房里。案上放着今天下午兵部送来的疏勒军粮中转仓监造方案初稿。他看了三遍。每次都在监造名册最后一条——“本册上报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