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在左卫营灶房里讲十年的仗了。这些人都是我们帮他们找到路的。但我没有帮我们的孩子找到路。我甚至没想过要从哪天开始帮他找。”
城阳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三年前的腊月他在东宫被造反现场卷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贫,腹黑,见谁都能贫两句。后来他在大理寺狱被杖责,在辽东战场见识了战争的残酷,在度支司用数据对抗了整个赵国公的暗线系统,在今天早朝上站在丹墀下面跟长孙无忌面对面博弈。他从一个怕死的穿越者变成了一个被李世民亲口说“越来越像你爹”的人。但此刻他蹲在她面前,两只膝盖都跪在石板地上,问的问题比他在大理寺狱里回答李世民的任何一个问题都更无从下手。
“你不需要现在想。孩子出生之前有将近八个月。这八个月里你自己就会慢慢想。你是一个做任何事都要先画格式的人——但你忘了孩子不是制度。孩子不会因为你给他格式而成长。他会因为你蹲在他面前把膝盖放在地上而成长。你今天晚上已经做了这件事。这是你给他建的第一条路。不需要铜符。不需要接入点。只需要你两只膝盖都落在地上。”
她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这个动作她从来没有做过。公主对自己的驸马不应该做这个动作——太不端庄了。但她做了。因为她看到的不是驸马都尉杜荷。是一个忽然意识到自己将成为父亲的男人——蹲在地上,手放在她的腹上,两只膝盖都落在石板缝的灰线上面。他父亲的膝盖也在石板地上落过。武德七年杜如晦在洛阳城外蹲在粮仓地上给赤铜符画中转站标准操作流程图时用的也是这个姿势。裴行俭手里那张图左下角有一小块墨迹跟其他的墨浓淡不一样——后来被证实是杜如晦在蹲着画图时袖口蹭上去的灯油。那盏灯当时放在地上。灯座的高度恰好跟一个人蹲下时手肘的高度在同一水平面上。
城阳把手从他的头顶移到他的肩膀上,把他轻轻拉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两块灰印子——灰是石板缝里的细尘。她不帮他拍。让他自己拍。他低头拍膝盖上的灰时,她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明天你去县学代课之前先绕一趟东宫。皇兄那里你亲口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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