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停了一下。
“晏家那边的事办了?”
明月睁开眼,偏头看了看他。“办了。”她说,“后天出殡。”
景春和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指搭在膝头,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断断续续像被风剪碎了又缝起来。明月侧过头把脸靠在他肩头,布料下他的体温隔着薄衫透过来,稳而暖。
“都结束了。”她说。
景春和抬手拢了拢她肩上的外衫,掌心覆着她的肩头。“嗯,都结束了。”
之后的日子渐渐平了下去。
景家的大宅换了主人。景胥在六月末的时候把族谱和印信一并交给了景春和,当着宗族几位长辈的面说的,一屋子人鸦雀无声,连茶盏磕在桌面上的响动都没有。景江洵缩在角落里,景春亭低着头玩自己的扳指,谁都没开口。景胥说完了,靠在椅背上咳了两声,挥了挥手让大伙散了。
明月接手了纺织厂。她把走了的工人一个个喊了回来,添了新机子,把织布的流程改了一道,出的货比从前厚密匀净。薛斐那边玉兰裁缝铺的生意越做越稳,严瑛也过去帮了手,两个人站在案板前裁料子的背影从后面看过去,肩并着肩,像两根长在同一个花盆里的藤。
夕月在七月里生了个儿子,皱巴巴的一小团,哭声倒是亮堂。明月去看她的时候夕月靠在床头,脸还有些浮肿,可眼睛亮亮的,把孩子抱在怀里给明月看。小娃娃攥着拳头睡,嘴微微嘟着,鼻尖上一层薄薄的绒毛。
明月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孩子的脸颊,软得像一瓣刚剥开的橘子瓤。“像你。”她说。
夕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嘴角弯起来。“二奶奶,谢谢你。”
明月笑了笑没接话。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日光从叶缝里筛下来,在床前的地面上落了一地碎金。
那天傍晚她回到景家的时候景春和在院子里看一本新到的商报,见她进来就把报纸折了折搁在一旁。紫藤花已经谢了大半,架子上垂着些零零落落的豆荚,瘦瘦长长的,在风里轻轻晃。石桌上放着一碟新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水灵灵的。
“厂里的事忙完了?”景春和递了块西瓜给她。
明月接过来咬了一口,凉甜在嘴里化开。“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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