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来到周牧野身边。
他面无表情,把毛笔收回口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面铜锣。
举起锣槌,敲下锣锤。
“啷!”
铜锣的声音,天生就适合高亢热烈,用来开场正好。
锣鼓一响,锣声在空荡戏楼里荡漾开,带着一种金属浑厚质感,席卷整个大堂。
戏台此刻,响起敲梆打鼓,丝竹管弦的乐器声。
与此同时,周牧野,也听到了完整的唱词。
“力拔山兮气盖世,虞兮虞兮奈若何……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且听妾身一曲歌……”
花福荣别说放眼民国时代,就是把时间线放长百年,唱腔身段也是极其优秀。
他的唱词,每一句都咬字明白,清晰婉转,好像口含珠玉,圆润饱满、掷地有声。
戏曲无非唱念做打,纸扎花福荣走台步、甩水袖、做身段的功夫,更是无有对手。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力道适宜。
走步时,脚尖步伐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轻飘慢晃,也不拖拉沉重。
甩袖时,水袖弧度优美流畅,像蝴蝶展翅,又像云卷云舒。
做身段时,腰身转动、柔和自然,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绘画圆弧,完美圆满。
周牧野这个年纪的人,基本说对戏曲一窍不通,看也看不明白。
但是,龙伯可是个老饕餮。
要是一出戏能入他的眼,那基本上就是满堂喝彩的级别了。
此时,老登儿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他就知道,花福荣有多出彩。
很快,花福荣的唱词,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翻过花福荣的日记,那场演出的具体细节,他也核对了好几遍。
那天,花福荣唱到“大王意气尽”时,后面的唱词,还没来得及唱完,已经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鼓足气息,有所准备。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从“劝君王”到“大王意气尽”,一句不拉,一字不忘,完完整整顺出唱词。
尾音拖腔,鼻腔转音,一颦一笑,圆融凄美。
像是在用一场完整的戏,弥补八十年前未完成的遗憾。
一曲终了,它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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