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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浪站在伞下,看着城内城外两片灯火。
这一战,他赢了。
但是他知道,这还不算完。
入夜后,闯军的撤退仍在继续。
这已经不是军令能压住的撤退。
各营都想先走。
粮车堵在路上,伤兵被丢在沟边,马匹因为火药味受惊,撞翻了好几辆车。
李自成的中军大帐也被临时移到了二十里开外。
军医用烧过的刀剪断箭杆,又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
箭头不能全拔,左眼已经彻底废了。
李自成几次痛醒,几次又被按住。
虽然帐外全是败兵声,但是帐内没人敢哭。
牛金星低头站着。
李过坐在地上,左臂包扎得很厚。
郝摇旗刚从后卫退回来,连甲都没脱。
此刻,李自成终于能说话了。
“死了多少?”
没人立刻回答。
紧接着,郝摇旗开口。
“南门、西南角、黄河东段,加上追击,至少折了两万余。”
“散走的还没算,器械大半丢了,粮车损得更多。”
李自成闭着右眼,呼吸粗重。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发怒。
他在忍痛,也在复盘。
“朱慈烺没有追远,他追了十里就停,说明他心里也发怵。”
这句话一出,帐内更安静了。
虽然李自成败了,但是他仍能看懂战场。
这才让众人更不安。
牛金星低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军心。”
“可说陛下只是轻伤。”
李自成睁开右眼。
“轻伤?”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军医手一抖。
“朕的眼睛没了,还叫轻伤?”
牛金星跪下,没有辩解。
李自成没有再骂,他知道骂人不能变出粮,也不能让死去的老营回来。
“传令。”
“各营天亮前后撤三十里。”
“老营断后,新附军按营清点。”
“逃兵抓回,十抽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