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里,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郑明远想做个好人,想顺应大势,所以他死了,死在自己书房的血泊里。
白彦清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藏起了所有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
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灵堂。
门外,五千把精钢斩马刀在寒风中泛着嗜血的冷光。
......
冀州,赵家大宅。
“啪!”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碗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赵德昌的皂靴上,他却浑然不觉。
赵德昌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家丁,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你说谁来了?!”
“白......白彦清......”
“他亲自带着五千兵进城了,还在城里给郑明远设了灵堂......”
家丁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德昌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算好了一切。
他以为白彦清南下要顾全大局,以为白彦清就算知道他串联谋反,最多也就是派李文博、或者派林黛玉带兵来镇压。
只要是臣子来,就有谈判的余地,就有拉扯的空间,就有收买的可能。
这是世家玩了几百年的政治规矩。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白彦清竟然亲自来了!
皇帝亲征,只带五千人,直插冀州。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白彦清根本不打算谈判!
不打算收买!
不打算走任何大理寺、刑部的过场!
他要亲手解决这件事。
他要用刀子,把冀州的天捅出一个血窟窿!
赵德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急促而凌乱,像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彻底陷入绝境的困兽。
“他不按规矩来......他怎么敢不按规矩来?!”
赵德昌咬牙切齿,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赵承业站在书房阴暗的角落里,看着祖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控冀州两百年命脉的世家家主,此刻眼底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祖父。”赵承业的声音从角落里幽幽地飘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和清醒。
赵德昌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赵承业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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