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就像听说今天的面饼少烤了半炉一样稀松平常。
“光州城里,还有多少粮食?”他问。
黄四狼心底的恨意翻涌上来,面上却不露半分。
“断了。”他说:“快三天了。”
“刚开始城里还施粥,后来进去的难民越来越多,粥越来越稀。”
“现在不光难民没吃的,他的兵也在挨饿。”
“小的能冲出来,还是靠之前藏了半块饼子续的命。”
“那些镇北军呢?”
“饿得路都走不动了。城墙上站岗的兵,枪都端不稳。”
高承武终于笑了。
他把手里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我这个师弟啊。”高承武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从小就是这个毛病。心太软,总想当好人。”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代表光州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打仗不是过家家。你有多少粮食,就养多少兵。”
“他倒好,开城门接难民,搞施粥放饭,还真当自己是菩萨转世?”
高承武转过身,看着黄四狼。
“菩萨当不了将军。”
黄四狼跪在地上,低着头。
好一个菩萨当不了将军。
他在光州城里吃了两碗牛腩,啃了四个桃子,临走前还揣了一兜蒸饼。
那些镇北军的士兵吃得满面红光,操练起来虎虎生风。
而他面前这位将军口中“饿得走不动路”的镇北军,此刻恐怕正在光州城里吃着热腾腾的晚饭。
“剩下的人呢?”高承武问。
“除了你带出来的三百人,其余的呢?”
“散了!小的只知道有两百来号弟兄约好了给水井投毒,要是成了,就上城头点火把为号。”
高承武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带你的人下去,每人领三张大饼。”
黄四狼抱拳谢恩,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的一瞬间,他脸上的恭敬,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