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我生谁的气?生阿悸的气,还是生你的气?”
沈安澜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榻上昏迷不醒的谢悸身上,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哀伤与无奈。
“他如今位极人臣,权倾朝野,这天底下想要他命的人,多得能从这相府排到九门外。这些年里,明枪暗箭、下毒刺杀,他遭遇的次数连我都数不清了。我从一开始担惊受怕,到如今……竟也生生逼着自己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让孟晚音心口一阵发闷。
她呆呆地看着沈安澜,又转头看向榻上的谢悸。
在她的记忆里,谢悸还是那个在清水镇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清贫却傲骨铮铮的少年。
他会因为她的一句夸赞而红了耳根,也会在深夜的油灯下,不知疲倦地抄书写字。
她知道他后来成了首辅,成了书里的大男主,风光无限,杀伐决断。
可她从未想过,在她离开的这七年里,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次九死一生,才终于踩着刀尖与鲜血,走到了今日这万人瞩目的高位?
他身上的伤口,究竟有多少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次次撕裂又愈合的?
“张太医,您快着点啊!”
平叔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悲戚。
转眼间,平书引着一位老者背着药箱,疾步走了进来!
“放心,多少次,死不了!”张太医倒是淡定的很!
但也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搭上了谢悸的脉搏。
只是一瞬,张太医的脸色便彻底变了。
他急忙剪开谢悸胸前黏连着血肉的衣衫,露出那道狰狞、翻卷着的伤口。
“哎哟,我的首辅大人呐!”张太医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往外拿金创药和银针,一边忍不住嘀咕。
“您这又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一剑若是再偏上半寸,老夫今日便只能给您准备后事了!”
孟晚音咬着唇,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额头上满是冷汗。
张启年、太子……这些名字在朝堂上动一动便是地裂山崩,她一个名义上的婢女,哪里敢多说半个字。
沈安澜见张太医还在唠叨,当即脸一沉,厉声道:“张院判!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这些废话?快些施针止血要紧!”
“别急别急,老夫这就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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