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山苜蓿沟十里之外的荒山间。
连绵军帐依山而扎,甲叶寒光凛冽,长枪戈矛林立。大战将至的沉肃煞气沉沉压落四野,惊得深山鸟兽尽数奔逃,方圆数里死寂沉沉,唯有风中翻卷的军旗猎猎作响,磅礴战意凝而不发,让人窒息。
中军主帐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赵孟端坐主位,双目轻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于山雨欲来的紧绷局势中,自有一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定力。
帐中除他之外,唯有一人。
炉火幽幽,映着一名身戴重镣、衣衫破碎凌乱的中年身影。
李亮城鬓发微乱,满面风尘疲惫,连日的软禁煎熬与精神重压,早已磨尽了他往日身居高位的沉稳从容与谋者傲气。
两日等候,两日煎熬。
他所有寄望、所有后手,甚至所有孤注一掷的算计,尽数在无声的等待中崩塌破灭。
田尔耕……终究未到。
崔呈秀已然进驻汾州府,大局彻底倾覆。
他筹谋良久、步步为营的连环计策,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娱自乐的荒唐闹剧,如跳梁小丑般徒劳挣扎,可笑又可悲。
彻骨的无力与绝望浸透四肢百骸,碾碎了他所有心气。
火光跳动,映在李亮城死寂的眼底,良久,一声低沉沙哑的叹息,碎在寂静帐中。
“赵大人……我输了。”
赵孟缓缓抬眸,漆黑眼眸平静无波,静静望着眼前落败的权谋对手。
他的眼里没有讥讽得意,更没有半分胜者的倨傲,唯有一片了然于胸的淡然。
“崔呈秀已入汾州,田尔耕不会再为你出手。”
他语气清淡,却带着言之凿凿的坚定和自信,继续说道:“我说过,你若不想落得史世载那般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下场,便拿出足以让我动容的筹码。”
李亮城抬眼,眸中一片灰败死寂,早已没了半分抗衡的力气。
他清楚,自己一败涂地,再无翻盘可能。
良久,他露出苦笑,笑容中满是颓然。
“我如今阶下囚身,一无所有,再无半点可用之处。”
“赵大人若想取我性命,便赐我一个痛快。”
见他意志彻底沉沦,赵孟神色依旧平和,缓缓开口。
“李亮城,你确有经世谋算之才。”
“此番交锋,若非我早有防备,暗中派人请来崔呈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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