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沈归联络上的通州旧部,霍东临。
霍东临见到沈归,先是愣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激荡。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苏温栀腰间那一枚由苏温言亲手刻制的蝉哨上,身子猛地一震,当即单膝重重跪地。
“属下霍东临,见过主子。”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口沉进水底的古钟,带着股压抑了十年的闷响。
“霍大哥请起。”苏温栀虚扶一把,眼神清冷且锐利,“青岚寨已经空了,韩通回京后,萧容辞的人马很快会血洗南疆,试图斩草除根。我要你在通州这块地界,给苏家扎下一根带毒的钉子。”
霍东临站起身,指节粗大的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众人进入密室。这间密室隐于茶铺的地窖之下,屋内燃着极其廉价的松脂香,烟味呛人,却能极好地掩盖掉苏温栀身上长年累月浸透的草药气味。
“韩家的药仓就在两条街外,这几日进出的车马比往常翻了一倍。因为韩通回京带回了替代方的消息,京城那边催得极紧。”
霍东临指着墙上一张手绘的通州布防图,指尖点在几个关键的卡口上,语气凝重:
“萧容辞不仅加派了巡河卫,连那支隶属于内廷的暗鸦也在这附近出没过。看那架势,不像是在防贼,倒像是在等于上钩。”
苏温栀站在地图前,纤细的手指划过运河沿线的几个红点。那是韩家的商铺,也是萧容辞的眼线最密集的地方。
“他在等我。”苏温栀转过头,灯火将她的剪影投射在墙面上,显得孤绝且冷厉。她伸手拨了下灯芯,火光瞬间亮了几分,映出她眼底那抹不带温度的寒光:
“韩通带回去了那一罐药,以萧容辞那种多疑的心性,绝不会相信方子是韩家那个草包炼出来的。
他会让韩通继续在那表演贪婪,实则是为了引我露面。却不知,这瓮里的水,现在是由我来烧。”
苏温言看着苏温栀这一连串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部署,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十年前,苏家未倒时,苏温栀还只是个会在书房里为了一个药名而争论半天的单纯少女。而今,她站在通州的阴影里,谈论的却是如何颠覆一整个皇权的生意。
“阿栀,你想通过底层脚夫来破局?”苏温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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