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刚才在进城时可曾注意过码头上那些搬运工的手?”苏温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韩家的药仓为了赶工,存放了大量受潮腐烂的陈年药材。那些药材生了霉变,脚夫们长期搬运,双手溃烂生疽,却连一钱银子的医药费都讨不出来。对于萧容辞而言,这些人是草芥;但对于我而言,他们是最好的传声筒。”
她看向沈归,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沈归,把咱们带来的那一批‘水牛角膏’散出去。
不必去寻什么体面的药店,就去那些底层的贫民窟和脚夫窝棚。
告诉他们,这药不仅能治他们手上的疽,还能解他们心里的毒。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这药……分文不取。”
“是。”沈归领命,身形消失在夜色中,快得像是一抹掠过水面的残影。
霍东临看着苏温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原以为这位苏小姐是要利用武力去强攻药仓,没曾想她竟选了这样一条杀人诛心的路。
一旦底层流民意识到苏家的药比韩家的更有用、更便宜,那韩家引以为傲的垄断地位,将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霍大哥,去准备几条快船。”苏温栀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大运河的河水正翻涌着黑色的波浪,无数商船在黑暗中起伏。
远处,韩家药仓的火把在夜色中闪烁,像是在向世人昭告着某种不可一世的权威。
苏温栀很清楚,这是她正式从南疆的防守转向通州进攻的转折点。
通州的繁华之下,埋着苏家当年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