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夜,冷风吹过,让人瑟瑟发抖。
商队在一处名为背风坡的缓坡扎了营,篝火在狂风中疯狂摇曳,火星子被卷上半空,瞬息间便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这种不安定的火光,映照出商队人物形形色色的面貌。
商队的核心是那位姓常的老商人,人称“常铁算”。他此时正蹲在火堆旁,旱烟袋在鞋底上“哐哐”地磕着,那双藏在耷拉眼皮下的眼珠子,时不时往苏温栀这边的帐篷瞄上一眼。
他这人极吝啬,为了省几个火耗钱,连篝火里的柴火都要亲手数过。他身边的两个帮手——大奎和二河,正蹲在骡马槽边嚼着干硬的草根。
大奎身材魁梧,一条横贯脸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干活从不废话,但每次苏温栀路过时,他都会停下手中刷马的毛刷,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像是在防备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猫。
而二河则显得奸猾许多,他总是装作不经意地路过苏温栀的帐篷,眼神像钉子一样试图扎进她们那看起来并不算轻便的包袱里。
营地另一头,那一对半路加入的破落户母子正缩在漏风的棚子里,妇人低头抹泪,怀里的孩子咳嗽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揪心。
马夫们背地里没少骂这娘俩是“丧门星”,这种隐晦的恶意在营地里像毒雾一样蔓延。在这荒原之上,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苏温栀坐在帐篷最阴暗的一角,怀里的豆蔻已经因为白日里的奔波陷入了沉睡,偶尔发出一两声不安的梦呓。
苏温栀借着帐篷口那一盏昏暗摇曳、冒着黑烟的豆油灯,确定周遭无人窥视后,才从怀中取出了那份羊皮地图。
她的动作利落且隐蔽,指尖在粗糙的羊皮上轻轻滑过,感受着皮质特有的凉意。这地图本是萧容辞留下的,此刻却成了她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当她的指尖划过地图背面的一角时,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尖猛地一跳。那一块羊皮,明显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边缘甚至有一圈极细的、被利刃反复刮过的毛边。
她将地图举起,贴近那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芯。在晃动的光影下,她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地图背面的一小块区域被极其暴力地涂抹过。
墨迹已经浸透了皮层,呈现出一团死结般的深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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